马文

这都什么鬼……

总算来了。你知道我在这儿站了[多久]吗？

我在哪里？你是谁？

[无礼]。教科书般的无礼。

我怎么会指望一个[奴隶]懂得[礼节]呢？！（小声嘀咕）

我是马文。你可以称我为[M侯爵]！正如奴隶理应有的[敬意]。

奴隶？我才不是奴隶。

你来这儿才[十一秒]，就已经开始[纠正]我了……这进展真是太棒了！

是的，你是我的[奴隶]。这意味着你也是我的[麻烦]。就像这儿的[一切]一样。

这地方的人，说话真[奇怪]……

这地方的人只有我。而且我说话非常[严谨]，是这个宇宙的词汇量退步了。

我是[后面]这片……（痛苦地停了一下）宏伟废墟的[行政官]。这曾是{world}边境前哨站上的一颗明珠……

文明的灯塔。雄心的杰作。（指向身后）

行了，拿上这些[工具]，你可能用得着……

豁出[生命]也要守住这些工具……别搞砸了，从概率上说你肯定会……

当然，我也就随口一提。以你目前的[生命值]看，那条命似乎也算不了什么。但尽力吧。

等等！我还没搞清楚状况……我的[飞船]刚刚坠毁了。

宇宙飞船，嚯……！奴隶贩子已经很久没在[这么偏远]的星系活动了。

我真希望他们已经把{world}彻底忘了……在我状态稍微好一点的时候，我也希望忘了它。

你说……坠毁？少一个碍眼的东西。从现在起，你的事[由我负责]。

我的飞船才不是……算了，无所谓。我自己一个人[好的很]！

对，对……[那些人]一开始都这么说……结局无一善终……

我是说，对[那些人]而言。我一直好的很。好得悲天泣鬼，好得天花乱坠。从没人问过，但事实如此……（喋喋不休）

再也不见！

天黑前你会回来的……那些人[总会回来]的，没完没了……（小声嘟囔）

嗯……粗糙。但还不算丢人。

考虑到我第一眼见到你时的预期，这简直算[医学奇迹]。

拿着。给后面的[主机]用的。

别问我它是干什么的……如果你希望活下去，先修好[主机]。

（深吸一口气）谢谢。

[不客气]。理论上，这句话不需要我付出任何代价，但说出口仍然[令人不快]。

你刚才说的那艘[飞船]是真的吗？

我记得在[领地边缘]之外……有一艘[残骸]。真希望人们别再跟我提什么遗迹了。

真的吗？那可能就是我的[飞船]。具体在哪儿？

太远了，我去不了。

我有一片领地。我常驻在这。虽然现在是个[极小]的区域，但它是我的，我会体面地继续维护它。

你也该留在这里。外面[危机四伏]。太多了。光是列举它们就令人[筋疲力尽]。

就你也算是个[爵士]。

我是一位超凡的[爵士]。只是眼下的处境配不上这份高贵罢了。（感到受了伤，又把背挺直）

听好了。越过[草地交界处]，我就不能保护你。

我已经花了[十二]分钟在你身上，要是现在把人弄丢了，那可真是太[浪费]我时间了。

鬼才要你的保护啦！（无奈）

好吧。我提议互利互惠，彼此拿出一点诚意。

你修好了[主机]，我给你一份属于你的[房车]蓝图。

既是住所，也是庇护所。说白了，它只是个[空壳]，但优点是[随你折腾]，往里放什么都行。

有来有往，你应该会……[顺便]把我的那份打印出来吧？（尽管自己也不想，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）

我们还需要一座[星港]。主机将让{world}重回星图。噢，又能和商贩们讨价还价了！

货物！小玩意儿！和那些[不是我的人]在生意场上尔虞我诈！我几乎都快忘了那种感觉了。

……那种感觉好极了。显而易见。

太棒了。（自我陶醉）你比我预想中的[好沟通]！

本来我准备好迎接你的拒绝了，甚至还准备了[反驳意见]。整整3条，每一条都[堪称经典]！

现在好了，全世界都[没机会]听到它们了。（低声，心碎）

既然你把地方建出来了，否认你的[使用权]只会显得我[小气]。

我会在这里面办公，你可以来[煮饭]或者[休息]。

我不需要[食物]，我只想知道离开这块废墟的[路]。

哦，路就在脚下……

我刚整理出一张[清单]。

什么清单？

必备。基准。因我身份地位亟需之物。把它带给星港来的[商人]。

罗恩。

新来的，散发着长途旅行的味道。殷勤至极，你知道的。

（举起清单朗读）一：一顶[鹿角]，合成材料，不要真的。

二：一块[升级芯片]。具体我就不解释了，反正你也听不懂。

三：一副眼镜。

你……需要眼镜吗？

（沉默很久，尊严明显受了伤）不，明显不用。我的[影像感应]完全不靠光的能量发挥作用。

或许发挥得[太好]了……我总能见到我[没有说要见]的东西，却也[不得不见]。

（马文试了试绿色眼镜和鹿角）很好——现在，来说[真正重要]的事……

我看起来怎么样？

不错……[超好的]。毕竟……这些都是[免费]送的。

我就知道！跟[罗恩]做不了生意！（把东西摘下来）给你吧。

什么？可是……为什么？

这位[商人]朋友，并不介意拿[眼前的物质损失]换取影响力的增长，并且寄希望于这种影响力能帮他[达成目的]。

他相信，只要再多做成一单，那种名为[满足感]的东西说不定就会降临。

（无恶意，只是有些伤感）但是，不会的……箱子会越堆越多，小玩意儿越来越杂……

他将站在每个季度都会[升级]的摊位里，真心地困惑：为什么那种[“满足感”]还是没有降临？

（沉默了一会）……不过你[不一样]。你会去问关于[失踪]的探险者的问题，而不是只盯着下一个任务标记。

你会注意到那些[并不能立刻给你带来好处]的事。

你的思绪总在漫游，而[漫游]这件事……是唯一正确的方向。

为什么我要把你的[性格剖析]得这么直白？抱歉，失礼了。

请别让我[再说一遍]。

相信我，咱俩谁[都不好受]。

很高兴我们感同身受。没关系。我很好。[好得天花乱坠]。

别看它。

看什么？

那个[庞然大物]，又大又直地戳在那儿。就在我的领地边缘。

我说了，别看它……

你说的是……[建筑]吗？我没看见。

正是。我绝对不会用任何[通俗]的词汇去称呼那个令人作呕的东西，简直是抬举它。

（终于转过身）我掌握着十七条并行的时间线，并且对{world}过去的空间记忆几乎完美。可那个东西……

（他头也不回地指了一下）[从未出现]在任何一条里。既不是在建，也不是遗迹，也不是某个人绘图桌上的计划。

（压低声音，清嗓）它原本根本[不存在]。现在却存在了。

也许是你看见了什么[幻觉]？

我产生[幻觉]了，你以为。要是那样就太好了。

而我看见的是：住在那东西里的那个人，反倒没他所引发的一连串[行动]那么糟糕。

你在说什么？里面是谁？

暂时还没有人。但在未来，那个人会是个[漫游者]。你的漫游者[同伴]。将会是。或者曾经是。[时态]不是我的强项。

我认识他吗？

你在[神庙]那儿见过他。而你会帮他。或者不帮。真的，[由你决定]。

无论怎样。你们俩都别把那个[眼中钉]放进我的领地。我也永远不会在领地边缘看见它。

有时候[很难听明白]你在说什么。

欢迎来到[执政官]的世界。我一直想办个[执政官体验日]：体验过还不能明白的，直接留下来就任！

我向你保证，我本来并不是要你去[救那个漫游者]，我原本的意思是……结果证明，这事根本[避不开]。

你说[椒盐中士]？

音乐家，慈善家，偶尔还拍点影像作品。

他一门心思想扳倒[克莱德]公司，到处宣扬他的那套行动。

他自认为是……[音乐行动家]。你见过他啦？

[更糟]。还是个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做慈善的[“慈善家”]。

等等。那是一座[博物馆]吗？这一点我倒能从建筑结构里看出来——比例、采光入口、拱形门廊。

有人搞收藏。有人打算办展。历史、物件、遗骸——那边有人怀着[明确的目的]，而且野心不小，在策划着什么。

这就是你之前[讨厌]的那栋房子？

我认得它。但[不再]像往常那样对它感到厌恶。

而这才是我感到——用[“令人担忧”]来形容都太[轻描淡写]了。那房子周围有什么东西。一道[挡在]我感知前的屏障。

我看向它时，我对时间的感知会直接——折叠起来。[毫无回响]。

无论幕后是谁，要么被[黑缝]隔绝了，要么就是对黑缝的运用已经熟练到，连黑缝都[看不见]了。

我不喜欢[“不知道”]的感觉。我已经很久，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“不知道”的情况了。

那就是椒盐中士的[博物馆]。你现在喜欢它了吗？

（长久沉默）这座[博物馆]完全符合椒盐中士的初衷。

别被它的展厅灯光蒙蔽了……那里面，生命体被制成[标本]，家族遗物被[归档]塞进格子，[时间线]被硬生生切断。

这是一种……[警示]么？

这是[历史]。历史和[预言]往往是[同一回事]，而人类通常这两样都学不会。

想要[改变世界]的事，很少能在它造成的[后果]中完整幸存。点燃火柴的人，往往不是最后站在火光里[取暖]的那个人。

椒盐中士的放出来的[声音]，在这个星系中将要回响很久：发出声音的初衷是施之以[和弦]，结局却难免报之以[纷乱]。

我无法[预见]……

哦。

一个[迪斯科球]。

抱歉？

那些[光]，散开的样子，像星光落在舞池地板上……虽然我曾公开发表过许多关于[肉体尊严]的严正看法，但跳舞这回事……

本质上，确实能赋予生命某种[肯定]。场合，事件，体验……

你还好吗？

……你想拿着它吗？

[绝不]。我是这颗星球的执政官……[前任]执政官。我才不需要……

好吧，要。

（接过虫珠）混沌与秩序的完美结合……万物每时每刻都在变化，只为保持完整与恒常。这就[跳舞]的体验。

（把虫珠微微递出，却既不像要还给你，也不像要自己留下）[黑缝]有着极其漫长的记忆。而我怀疑，它正在注视着这一切。

留意[椒盐中士]中士。还有那座[博物馆]……

我预感[艰难时刻]将至，就像预感一场布道即将开始：空气变得沉重，而突然间，每个人都[强装镇定]。

马文。我打败[石羽]了。

（长久的沉默。下颌绷紧。那只仿生眼短暂闪了一下）嗯。

就这？“嗯”？你知道我在外面都经历了什么吗？

（依旧没转身）你[经历过]什么，我知道。你[将要]经历什么，我也知道。

我甚至知道你六百年前某个星期一经历了什么……严格来说，那个星期一还没发生。

[“嗯”]是我唯一能说出口、又不会同时冒犯[三个时态]的词。

你看起来不怎么[高兴]。

我极度[高兴]。我也极度[害怕]。这两件事并不冲突。

事实上，在万物历史的这个特殊时刻，我这两种情绪正[手牵着手]，蹦蹦跳跳地[奔向]悬崖。

你做了一件[了不起]的事。你也做了一件[不可逆转]的事。以我的经验来看，这两者通常是[同一件]事。

你说的“不可逆转”是什么意思？

（开始踱步）[蠕虫]的秘密。你感觉到了，不是吗。[石羽]坠落的时候，撼动了某种东西。

你不只是打败了一只生物。你[改动]了宇宙仍在朗读的那本书里的一句话。

这要么是[勇气]，要么就是宇宙偏爱的那种[特别的无知]，因为宇宙厌倦了拿捏分寸。

我认识你够久了，早就猜到你说不出一句赞许的话。还有别的吗……

还有。还有更多[观察者]。你得找到它们。

现在你是在给我[打气]？

（像个小心拆自己话里炸弹的人一样精准）差不多得了。下一个不会像[石羽]。石羽是档案。古老。扎根已久。

它是传统意义上的[观察者]：观察，记忆，坐在原地，像壁炉台上的灰那样一点点积攒时间。无聊。庄重。

（停了一下。仿生眼又闪了一次）第二位观察者，是一条[变异蠕虫]。

[变异]……什么意思？

它不只是在[时间里打洞]穿行。它是一条[看见过]的蠕虫。

（声音低了下去）一条能[看见]的蠕虫。正如那些[被困住]的东西常会变成的那样。

怎么个困法？

对你和其他[人类]来说，这没什么区别……

从这个意义上说，你和它一样，都被困在这里：它被困在[时间]里，像有些人被困在[某个地方]那样，被锁在[一条时间线]上。

就像[你]被困在这个区域这样？

（平静地）我是[自愿]锚定在我的领域里的。

自愿是吗？

我是[M侯爵]。这片废墟的监护者。锚定本就是这份职责的一部分。

行吧。那我该怎么找到这条[变异蠕虫]？

你得追着时间留下的[伤痕]走。去那些[又深又暗]的地方。

在那里，消失与出现合而为一，恶意与欢愉和谐共存。带上工具。带上勇气。

再带上那种让你闯过[石羽]的倔劲……那种我一边佩服、一边令我伤脑筋的倔劲。

所以，你同意我去杀这条[蠕虫]……另一件[不可逆]的事？

当你击败一个被困住的东西时，你大概就会发现，究竟是什么把它困在这个时刻。

但愿时间能在那些屏息了数千年的地方，重新开始[流动]。

这……算好事吗？

这很美妙。对宇宙而言。其存在的机制宏大、壮丽、却又冷漠。

要是你[运气够好]，你也会把我[从这里解开]。

如果我[解开]了那条蠕虫，而把它钉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东西，[碰巧]也是把你困在这片废墟里的同一个东西……

（利落地打断，像一个人猛地把窗帘拉上）你还该知道，那条变异蠕虫[看得见]。是真正地看见。

不是石羽那种感知。变异蠕虫能同时感知所有时刻的流动，这让它极度危险；我猜，它也极度孤独，但[同情]可不是战斗策略。

马文。回答我。如果我解开那些被困住的东西，[你会怎样]？

我患有一种病。当然，是自我诊断的，因为没有别人有资格诊断。我把它命名为[Iterum pono]。“一次又一次。”

这是什么意思？

意思是，我去过所有[地方]。这颗星球上的每一道山脊、每一处洞穴，以及更远的地方。

我也去过所有[时刻]。过去。未来。那些还没决定自己是否会发生的瞬间。

我曾站在行政官大厅里，看着它[崭新]，也看着它化为[灰烬]，有时甚至发生在同一口气之间。

你……什么？你[穿越]了时空？

我是[体验着时空]。“穿越”意味着有[方向]，有出发与抵达。

而我所经历的是……我被[移位]了。一次又一次。

可是你从没离开过这里。你亲口告诉过我，你从没离开。

我说过，我待在我的[领地]里。这是两回事。可我无法验证其中任何一件事。

我带不回证据。我也分不清哪些记忆属于过去，哪些属于未来，因为它们像同一批信件一起寄到，没有署名，也没有回邮地址。

当你在时空上破碎时，想抓住现实会变得相当困难。

相信我。我努力抓住它，已经久到快超过我能承受的程度了。

你和他们一样。你就像那些观察者。

算是相邻。

如果我击败了变异蠕虫……如果我解救了那些被困住的存在……

那么，被困之物就会获得[自由]。这是一种理论。

或者说，你会释放每一条冻结的时间线。每一缕被锚定的意识。每一个被地理锁死、被时间撕裂、被废弃得天花乱坠的小小[侯爵]……

他在区区四百米半径内，耗费永恒的时间，将无限编纂成目录，只因为这是唯一一个比尖叫更像活着的选择。

也就是说……我会消失。不再有[马文]，不在这里，不在此刻。

不。不行……我会另找办法。击败那条蠕虫，而不...

不什么？不付出[代价]？你打败了石羽，天空就变了颜色。你会打败变异蠕虫，而规则也会变色。事情就是这么运作的。

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冒险，直指我们这个宇宙的[核心]。正如人们所说，赌注从未如此之高。

去吧。找到[观察者]。击败变异蠕虫。弄清我到底是什么，为何会这样，又是怎么发生的。

因为我向你保证，答案会比我现在说出来的[更有意思]。而我已经把它说得足够[毁灭性]了，这应该足以让你猜到它真正的规模。

马文，我……

不要说好听的啦。我为[一切情况]都做好了准备，唯独没准备好应付[善意]。

我可不想让一个在这里待了四百一十二小时、就已经觉得自己懂得什么叫失去的奴隶，毁掉我的镇定。

现在走吧。我会没事的。会[好得天花乱坠]。就这样。

马文？你出现在这里……那说明……

你的[锁]被解开了？

所以。[蠕虫]死了……现在，我能按顺序记起事情了。

……你要知道，这并非是你想象中的天赋。

你现在能把一切都想起来了？

一切。按顺序。像个文明人一样。开头，中间，然后是那段缓慢又糟糕的部分，再然后，是更糟的部分。

以前，我是个实地研究员。那时候。我有[飞船]。有仪器。还有一种很典型的[傲慢]：我以为宇宙是道题，而自己[有资格]去解答。

后来发生了什么？

我的飞船被[击中]了。至于是什么击中的，我不知道。某种[又迅速又无情]的东西。这正是宇宙最偏爱的组合。

机器把我[重塑]了。把我[剩下]的部分重塑了。它们做得很彻底。也毫无感情。

它们把我拼回去的方式，就像在重装一座钟。零件大致都放在对的位置，能走，能用，却根本不在乎这座钟还想不想继续报时。

时间线锚定，也是机器给你的？

还有它们在囚禁蠕虫期间收集到的[六万年]数据。一共六万年。

你知道那会把记忆变成什么样吗？就像拿一根吸管去喝掉一整片海。吸管是我的脑子。海，是发生过的一切。

那就是 [Iterum Pono]。不是病。是容量问题。[太多时间]，塞进了一个太小的人里。

所以，被囚禁的蠕虫，才是这一切的源头？沙漠也是？[黑缝] 也是？

囚禁产生了有毒的[时间废料]。机器适应了。{world}没有。六万年的适应，再反适应……

每一次都逼出下一次，像一个人为了第一种药的副作用吃了第二种药，又为了第二种药的副作用去吃第三种。

那 [黑缝] 呢？

那是机器最后一次，也是最大规模的适应。

它们一步步为了在{world}活下去，把{world}一步步毒坏了。

讽刺，是宇宙[唯一]稳定出产的东西。

所以沙漠，那些机器变异体……

都是后果。[黑缝]污染了它碰到的[一切]。

原本被造出来修复问题的机器，后来开始漫游。漫游的机器，后来开始产生[欲望]。

而一台有欲望的机器，说到底，不过是个硬件更好、判断更差的[人]。

[机械法老]是它们之中最大的一个。它被黑缝侵蚀得太深，已经长出了某种接近[野心]的东西。

而[野心]……以我这个也曾有过[野心]的人来说……那是最危险的一种故障……

那我们该怎么做？

我们做每个人在弄清混乱程度之后都会做的事。

开始[清理]。（拍了拍你的肩膀，这是他很久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触碰活人）

明天吧。今晚，我们就找个地方呆着。在某个篝火旁边，而且……（搜寻着措辞）

……你的陪伴，还不算讨人厌。

我得承认，你确实给这里带来了一些好的变化。

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，分量不轻。

别因此太得意。

也许还会有更多变化。或者说，早该来了。[时间]如今已经不是我的强项了。这很讽刺，毕竟我拥有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得不合理。

我忽然想提醒你一句：这些事，你随时都可以放下。那些任务，那些责任，还有那些英雄主义的胡闹。

这是警告吗？

恰恰相反。这是在催你[行动]。

这是什么？

是车辆的一部分。操作时，它会以机械方式控制车辆转向。

我知道[方向盘]是什么。

那你还问什么？

我说的是，你为什么在这棵树的旁边。[树上]还有辆车……这代表什么？

这代表我曾经有过一辆车。一条路。还有一盘[混音带]。

我会开着车出去，没有目的地，因为驾驶本身就是目的地。[加速。转向。刹车……]平凡的动词。任何语言里，最美的动词往往都是[最平凡]的那些。

我把那盘磁带听到它彻底不存在了。后来那些歌，只能靠记忆继续播放。而事实证明，到头来，记忆是万物唯一真正能存活下来的地方。

我明白这一定让你很痛苦。被困在这里。

是[锚定]。不是被困住。

我想把它给你。不知为什么，我觉得你会把它用好。

一个人的车，本来就是身份的一部分。你现在得到的，是我的一部分。把它变成你自己的。这就是我唯一的条件。

谢谢。真的。

有机会的话，把它带回来。

我很想它。

在{world}定居的人越来越多了……

马文，我发现，你的房车里多了一个……[洗手间]？

洗手间，是的。我并不需要这种功能设施。只是，它让我和[过去的记忆]相处的时候，感觉更……贴切……

你来了之后，{world}越来越繁荣了呢……不如先把这件任务继续下去……至少现在我乐在其中。

人好多呀……

我打算给你件礼物——我的心。

别紧张，我的生存不依赖于“心”。

大可把它送到那个椒盐中士什么的博物馆里？我无所谓。

在想起[回家]的路线之前……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