椒盐中士

嘿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别人！

哦……你好。

我以为这里不该有……活人。

我也是。我是说，我本来没想到会[碰见别人]。也没想到会[被别人碰见]。或者……呃，被人发现。

而现在，这事显然已经发生了。[被你发现]了。

你没事吧？

完全没事。

（回过神来，忽然拿出了舞台表演艺术家的派头，伸出手）我叫胡椒·海盐·G-派中士。[椒盐中士]。

大多数人应该……呃，可能听说过我……我办过一轮巡演，名字叫[《良知的振幅》]，在内行星系一共演了十一天——

你就是那个[摇滚巨星]。

（眼里闪过一丝喜悦，但很快又收住）我更喜欢[“音乐行动家”]这种说法。不过没错。就是——没错。你怎么认出来的？

我在住的地方见过你的[画像]，印在一条抗议布条上。马文拿它[补窗户]的破洞。

（努力消化这个信息）……至少，它算是挂在很显眼的地方吧？

算是吧。每次天亮，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抬头看见你的脸……

不过先不说这个，你到底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？

（含糊地）有些东西……是[能吃]的。至于它们到底是什么，我通常会在[吃完之后]再考虑。

懂了。

不过先别管这个。你感觉到了吗？

感觉到什么？

就是那个。那道[频率]。源头就在这里——我觉得是在更深一层。墙壁几乎都在唱歌。

哔——哔——哔哔哔哔哔哔哔……你没听见吗？

我听到一种[嗡嗡]声。那是什么东西？

嗡嗡声。行吧。你听到的是一颗[虫珠]。那东西非常古老，甚至比文明本身还早。它们是在{world}最深处的遗迹核心里被发现的。

我的推测是，这些废墟曾经是利用[虫珠]来汇聚行星能量的发射器……就像一个音符被拉长到极限，最终化作了建筑。

明白。那它具体能干什么？

它能放大。频率。信号。任何信号。一颗虫珠能将传输信号[增强十倍]。两颗一旦共振——就是百倍。

要是有三颗，你甚至能把讯号发到整个星系去。

所以它……就是个信号[放大器]。

它不只是信号放大器，[它就是信号]。

要是你能把[虫珠]，还有其他你找到的，都带来给我，我会……嗯……现在我手头显然没有钱。但我可以给你[技能点]作为报酬。

把它们交给我，你就能用那些点数[强化自己]的能力。

你是说，这座神庙现在就有一颗？

就在里面。大概几十米深。我已经把声学位置算过了。[离这里很近]。

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下去拿？

你在开玩笑吗？里面可[全是怪物]！

怪物可以[对付]。你看我这武器，我甚至可以分你一把。

你随身带着[武器]？

你没带？

我带了一份宣言。一本[漫游日记]。

还有——（拍了拍外套口袋）——三支笔，一个音叉，以及半根蛋白棒，上面的巧克力已经被我舔得[一点不剩]了……

明白了。那[战斗部分]就交给我吧，我来处理。你以前真的参加过[探险]吗？

我[资助]过好几次。

你看！比我想象的还要酷！

我挺好的，谢谢关心。

那颗虫珠……现在可以[捐赠]给我吗？我可以给你[技能点]。

你真是我的[英雄]。真的。你能把它带回来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。

这副复古的[墨镜]送给你，戴上以后没人能看出你在打瞌睡。

[克莱德公司]根本不知道这些虫珠的存在。就算他们知道，也不会明白自己捡到了什么。

他们为了开采[优纳米铀]，把这颗星球整个翻了个底朝天，却偏偏错过了这里唯一真正能改变整个[银河系]的东西。

你需要多少颗[虫珠]呢？

（短暂地泄了气）……不少。每一颗都[不一样]。频率不同，振幅曲线也不同。

它们必须在谐波上彼此兼容，不然共振就会垮掉，然后——嗯，变成噪音。

很尖的那种噪音。也可能[直接爆炸]。这个部分我还在研究。好音乐会共鸣，而伟大的音乐，通常都会在真正和谐之前[先炸一下]。（陷入了沉思）

（在日记上飞快记着什么）我们得有个展厅。不，对，应该是一座[博物馆]。专门用来安放这些虫珠。

我脑子里已经琢磨这个构想很久了，但现在我终于能[清清楚楚]地看到它该是什么样子。

要是我把设计上传到[主机]，你愿意帮我把它建出来吗？

当然。这能有多难？

你是怎么把它建出来的？

一点一点搭建，投递[材料]……

（虔诚地抚摸着墙壁）[我想学]。不是——不是这个。我知道自己还做不来这种。但总得会点什么。我想加一间[小屋]，四面墙，再加一个不会马上塌下来[砸到我]的屋顶。

行啊，先从简单的开始。你手头有什么[材料]？

我还得准备材料？难道不能照着图纸[直接打印]一间出来吗？

要我帮你[收材料]吗？你都缺什么？

好，好。（字写得满怀希望，但基本认不出来）一些木头。再来点金属锭——只是大概估个数。

还有一个我在星港附近捡到的门合叶，可能只是装饰，也可能真有用。我会尽力的。我[保证]，我会尽力。

（看着博物馆里歪歪扭扭的小屋）它……至少是[立住了]。

它确实[立]着的。谢谢你看出来了。

一点点的[倾斜]赋予了它独特的[气质]！

（暗自欣喜，随即又对这份喜悦心生疑虑）你不用安慰我。我知道它看起来是什么[德性]。

这是你[第一次]自己动手，[第一次]搭东西就应该[有点歪]。

（声音轻了些） 明天我会把西边那面墙[加固]一下。

所以你要开始准备广播了？

准备，是的。至于[开始]……还差得远。

一颗[虫珠]只能证明我的决心，我还需要别的展品。

别的展品？

对。上下文。[虫珠]会在它被发现生态展区里发出共振。不仅仅是一个结果，还有层次和体验。

你想要什么？

先从最[普通]的森林生物开始。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。[恰恰相反]。

我想让人一走进来，先看见的是：这里有[生命]。这里值得被听见。至于更[震撼人心]的那部分……可以放在后面。

普通的……听起来[不是]很危险，也需要我去抓？

[概念上]我全力支持……但现实上，我上一次靠近[会飞]的东西，它落在我脸上，我差点吐出来。

至于鱼类……我对[高蛋白]没有意见。我只是，实在不太会抓。

你还挺坦白。

[坦白]是我主要的优点。

……哦。哦，天啊。它真的成了。

蝴蝶和鱼不是布景，它们是[真的]。这个世界也是真的……一个足够[柔软]的入口，让虫珠不至于一开始就把所有目光都招来。

那就算完成了？

算。绝对算。它是第一个展厅。一个带着[秘密]的展厅。但已经够了。{world}森林馆可以开放了。

先让它像个[安静]的地方。安静一点，信号才有机会长大。

而且我有个东西想给你。等一下……在这儿。

你怎么会有这套漫画？

那是一个关于阿奇，我的好朋友的故事。如果有时间我们再慢慢聊。

椒盐中士？我看到你慌张的从外面进来……你是不是……

还活着。我[活着]。就用“还活着”吧。这也是最让我感到惊讶的。

发生什么了？

我本来是出去散步的。

散步。

在[森林]里。那些横侧着生长的树。你知道的……它们长得好像正试图偷听地下发生的对话。

好的。

然后我发现了一块石头。

一块石头。

一块[非常大]的石头。表面覆盖着水晶，或者矿物，或者……我不知道[地质学]上的术语。

如果用[动物学]上的术语来说，它的颜色应该是在说：[“掉头快跑。”]

那块石头是一只鸟……

……什么？

那块石头。是一只鸟。一只巨鸟。像巨人的花岗岩砧板一样……庞大。

你认真的。

看起来[完全就是]一块石头。这就是诡计。这就是那可怕而精妙的诡计。

它就那样坐在那里，伪装成地质构造，你走近它时心想：“多么独特的石头啊”，然后这块石头便对你靠近它这件事产生了[看法]。

你受伤了吗？

没有。不，它……（呼出一口气）……它跟我[说话]了！这才是最疯狂的。它[开口]说话了。

它说什么了？

诗句。或者预言。

巨蠕虫。说它过去曾为它们而观察。“蠕虫呼吸，飞鸟窥视。”

事情是这样的。我本来[没打算]逃跑。我已经下定决心了。我要[勇敢]面对。

因为……看看这间屋子。（指着加盖的房间） 是我建的。

是我。椒盐中士。那个曾在克莱德公司办公室外弹吉他，被安保无人机赶走的人。

那个写下《D小调企业挽歌》并为仅有的三位观众演奏的人，其中两位还是他自己的回声。

我[走得很远]了。我向自己证明了一些事情。我站在那只生物面前，心想：[我能]。我能和一只巨大的发光鸟对话。我……有能力。

然后呢？

接着我向前迈了[一步]。

啊？

“啊。”是的。“啊。”这反应是对的。

[一步]。朝着我以为是受苦的生灵迈出的……[充满同情]的一步，整只鸟[忽然蹦了起来]，就像……就像鬼屋里的超大吊灯。那声音……就像地壳板块在清嗓子 。
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我就[拔腿就跑]。穿过森林。跨过草丛。钻进小红莓丛里……

我发现了[肌肉]。全新的肌肉。那些在我一生中一直处于[休眠状态]的肌肉，正等着这种紧急时刻来展现自己！

但你逃脱了。

我逃脱了。

不过它确实说过什么。在那之前——在那场灾难发生之前。

什么？

它说蠕虫们曾经歌唱。说这颗行星也曾回应歌唱。 而克莱德割断了喉咙。

它说……我是在[转述]，因为原文是[自由体诗]，我不想[弄脏]自己……它说克莱德钻进了[核心]，从[时间]中汲取了力量。

[黑缝]并非自然灾害。它是[后果]。是克莱德对{world}所作所为的后果。是对蠕虫们所作所为的后果！

它目睹了这一切。不是酒吧里某人转述的故事。它[亲眼看见]了克莱德所为。

看见蠕虫们死去。看见星球裂开。它是见证者。唯一的见证者。

究竟是目睹了什么？

[一切]。每一次钻探。每一次开采。一家公司如何将{world}夷为平地，却称之为商业。

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？

你找到[证据]了。

是的。证据。证词。管它叫什么都行。那东西知道[克莱德]对这颗星球做了什么，这种认知是活着的人谁都无法企及的。在[灾难发生前]就在这里。

如今证人愿意开口了。只是这种证词会[杀死听者]。

不过你确实接近了。你跟它交谈过。

即使我[毫无威胁]，它也不让我靠近……我觉得它在守护什么。某种[有价值]的东西。

我可以跟你[一起]去。

你会这么做？

你明白这太疯狂了。

我们在这里做的[绝大多数]事……都是疯了。

有道理……[明天]。不是今晚。

今晚我要坐在我的小屋里……那间我亲手一螺栓一螺栓搭建起来的小屋，它不会发光，不会在意我离它多近，也不会忽然跳起来……

我要好好消化这样一个事实：我想找的重要的[故事]，竟被困在了一只能把我[压成饼干]的生物体内。

好，那就[明天]。

[明天]。那可能太[仓促]了。

我得做好准备。或许我还能争取更多[社区]支持……人多力量大？

我该写篇[演讲稿]。写演讲稿能让我做好准备。没错。[演讲稿]。

椒盐中士，{world} 上总共有几颗虫珠？都在神庙里吗？

我们相遇的[神庙]，据我调查……[森林里有5座]……

[森林之外]，或许也有散落的神庙呢……在下还不能确定。

不可思议！你探索到了森林里的全部神庙！

这个配方，来自神庙的设计者文明。送给你正合适。

这名字是认真的？

认真，非常认真。好作品偶尔会这样：先让人觉得[这什么东西？]，然后突然变得很[有用]。

配方里的雕像重见天日的时候，这片森林会发生什么呢？

或许会有更多的神庙出现？

远方的秘密，只有冒险家和风知道答案……

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

什么事？

有个漫游者，在森林外那片[水域外头]。也许是个内部审计员……克莱德公司派来查旧设施的。

没人知道确切情况，因为没人真正[见过]。那个人[失踪了]。多半已经死了。

那你怎么知道的？

因为那人留下了东西。[笔记]、读数记录，还有一段没来得及传输完的只言片语！

这些读数指向一场[灾难]。不是局部事故。不是塌方，也不是泄漏。是[大灭绝级别]的灾难。

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……或者说，[将要]发生什么。而那个漫游者在地质记录里找到了证据。一层一层，全都在那里。

什么[灾难]？

不知道。数据不完整。传输到一半就断了。那人本来想把消息发到外星去，也许是[警告]，也许是[求救]……

可有什么东西把它[拦下来]了。信号根本没离开大气层。

我不是……我[不是]干这个的料。我是个[音乐人]。我可以参加访谈节目，我可以号召大家，可以演奏[触动人心]的歌曲。

我……我不会处理[末日危机]。我根本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面对。

这种事，没人擅长。

（几乎自言自语）要是我们[阻止不了]怎么办？要是那个漫游者因为发现了它丧命，而现在我们也发现了它，它会……

对不起。我……我对[所有事情]……都没有把握。

那个[STB]飞行员，就是[坠毁飞船]上的那个……[航线]本来会经过这颗星球各处的[勘测点]。

观测站、中继站……要是漫游者留下了[更多线索]，那一定就在那些地方。

你是让我追踪[飞行员]的路线。

是。我想知道那个[失踪的漫游者]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……他一路上留下了这么多记录，不是为了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
去把那些地点找出来。看看漫游者留下了什么……[笔记]、[录音]……

还有任何[还能用的设备]，信号增强器、天线阵列，任何能拿来搭中继站的东西。

要是我们能把那名漫游者没发完的传输补完……

你上次给我的坐标，我调查了。最后指到一个地方。黑市。

……黑市？太好了，一个钱能解决问题的地方！

洞穴里面，危险吗？

比森林危险的多。

我知道。我知道，我只是……好吧，我正在调音……

你一紧张就调音？

对，逐渐让频率回归正确的位置……心情也会平静下来。

还有别的吗？

……如果你下次回来，要是顺手，就替我带一件[洞穴]里的标本。

你还想着展馆。

我总得想着一点活着的东西。不然我脑子里就只剩下[黑市]了。而且，[洞穴展馆]总不能一直空着吧……

你倒是很会给人加活。

因为我自己肯定做不了。这点我们还是别互相客气了。

等我回来吧。

……好。等你回来。这把吉他给你。

你舍得吗？这可是把纷德尔吉他。

一点也不。所以你最好回来拿。

是它们……太好了。

这个送你。以前巡演时我总带着它，现在它更适合跟着真正在路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