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阿龙

呃……你好，鱼。

呜哇（抖了一下）不好意思。你好。我是[江阿龙]。基本上算条鱼。

虽说我的身体偶尔会提出抗议。它不太乐意让我说话，哪怕我的嘴[一直都是张着]的。

你好，[江阿龙]。你也是[克莱德]派来的吗？

哦。你这么认为吗？因为这身制服……是这副身体[前任主人]的。我其实是个[怀石料理]主厨。鱼生、寿司什么的……

所以你是[一条鱼]，住在[人类]的身体里，还会拿[别的鱼]做菜。

（轻声地）是，我明白这有多[讽刺]。你知道的，星港偶尔会以极低概率把乘客的身体搞乱。我正好就是那个[极低概率]。

（发现你在观察他）咿！又来了。你要是给我带些鱼，我也能做别的菜。

我去看看能找到什么。

我可以免费送你几只小青虫，它们可以作为鱼饵。

（接过食物，开始处理）在老家——我真正的家，[大海]里——我从来不用发愁吃什么。

我只要张开嘴，洋流自然会把食物送过来。我需要的一切……都会自己漂到我面前。

至少你现在能吃上[熟的]了。

这倒没错。[熟食]确实更好。尤其是高温能迅速推动那种[剧烈的氧化]过程。

[天——妇——罗]！我的身体在渴望它。幻觉味蕾，一直在折磨我。

有什么想让我炸的吗？我听说水域外[洞穴]里有一种生物。[六眼]。味道让当地人意见不一。

还有个[叫萨鲁]的人……或者说[类人生物]……藏在我们脚下的某个温泉里，说不定囤了些[好咖喱]。

我一直想在菜单上加一道[炸猪排咖喱]！但我有点想得太远了。这份菜单应该是给我的餐厅用的。我希望大家都来吃。

听起来不错，那个囤美味[咖喱]的[萨鲁]，你了解多少？

他是个隐士，半个身子常年[泡在温泉]里。论起挖洞和温泉，他懂得比星球上任何人都多……也许马文除外。

而且传闻说，他做的[咖喱]，是过了最后一座[中转站]之后，最好吃的东西。我或许能搞到那种[香料]，但关键还是他的配方。

等等……我已经把[餐厅]的蓝图上传到主机了。建成之后，欢迎大家来光顾。

你回来了。你真的回来了。我本来还[不确定]……

我把[咖喱]和它的配方给你带来了。这样你总算可以把[炸肉排咖喱]放进菜单里了。

我一直在想。我未来的餐厅会让{world}在地图上有一席之地。美食地图上的那种。

你的[格局]可比一家餐厅大多了。

你知道那种美食节吗？一整个星系的人，要花[三周]标准时间专程赶路，只为在某个接驳站旁边的商场[地下一层]排队品尝某样特定美食。

{world}拥有着人们未曾品尝过的食材。我掌握着无人曾用在这些食材上的烹饪技法。

我只差[顾客]了！

我在考虑推出[订阅服务]。如果我能让大家[定期]来这里吃饭就好了……建立起关系，分享盈余……

你让这一切成为现实。你是{world}的[社交达人]。

要我说，那个人不就[是你]吗。

（吃了一惊）哦。

嚯，啊，哈。

（仔细端详）这台油炸锅真不错。

它能让任何东西变得更好。那是它唯一的档位。[更好]。

我希望你可以买下我的[油锅]。不是[送你]——是卖。

我得拿点[本钱]去跟罗恩做生意。那个商人。我的[回转寿司]设备还缺少零件，罗恩可以帮我弄来。他可不会看在交情上跟人做交换。

谢谢你的支持。希望你能收下[油锅]的制作配方，还有这本杂志，我的最爱。

（看着台面上的清酒）[酒]看着不错。

哦！你刚好提醒了我，那是给[马文]的。

你要送[清酒]给马文？

还有鱼。[炸鱼天妇罗]。我觉得他会欣赏这种方式……[用心]的食物，[有仪式感地]端到面前。

你知道马文根本[不吃]东西吧？

那不重要。

他的[记忆]……你知道他的记忆是怎么运作的吗？有一次我去他的领地时，他告诉过我。他说记忆像洋流一样流动。[不是线性]的。

深层水道承载着旧信息，表层洋流承载着新信息，有时会有某些东西从底部浮现，那是[多年未见]的……而且它[完好无损]地抵达。

那是我这辈子见过[最了不起]的脑子！

他还觉得所有人都是他的[奴隶]……荒唐的很！

对他来说，形式很重要。（平静地）我尊重这一点。

你对[M侯爵]这个称呼，未免也太当真了。

他管理过一段辉煌岁月，当一切被夺走后，他没有走。守着规矩。守着仪式。背诵着那篇[没人欣赏]的排练好的演说。

如果他想让人叫他[M侯爵]，那我就叫他[M侯爵]。对我来说又不掉一块肉。可对他来说意义重大。

你愿意替我送过去吗？本来我该自己去的，不过——我在计划提供食物供应服务，虽然还不能[堂食]，说不定会有客人感兴趣。

（带着安静而真诚的暖意）告诉他，这是江阿龙送的。他会假装不知道[江阿龙]是谁。但他知道。

来得正好。我在想[椒盐中士]中士的事。

那个音乐家？

是那个活动家。那次反对[克莱德]的行动。（把抹布叠好，放到一旁）

我在这里待得时间足够让我明白这事关重大。

不管克莱德对这颗星球做过什么，黑缝、被感染的机器，还有这一切别的东西……

总得有人站出来阻止克莱德！椒盐中士正在站出来。

椒盐中士认为石羽霸者守卫着一个关键的[秘密]，这个秘密可以摧毁克莱德。

我……我没法战斗。（他看着自己的双手，一只是人类的，另一只完全是由某种生活在海洋中的生物进化而来的。）

但我会做饭。我可以为他[做饭]！

我计划捐出[午餐订阅]。全套服务。谁要是击败了[石羽霸者]……我想你知道那是什么吧……

我知道。

谁能击败[石羽]，这份订阅就是谁的。每天一次。把食材带过来，我提供免费加工，享受{world}当天最好的食物。

这是我能做的事。这就是我的贡献！

我希望椒盐中士能在石羽这里找到[突破口]。

行，把我的名字写到午餐服务的候选者里。

我就猜到你会去！

如果我赢得了这份订阅？

你可以自己享用，也可以给其他更需要的人。

回来时记得[别吃东西]。我会给你留点好东西。

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是那种……会掺和这种事的人。

我本来也不是。但我就是有种感觉……这件事，[应该]做。

咿！（连忙收住）我是说，欢迎。

你的订阅午餐已经好了。今天是[大蒜天妇罗]，配蘸汁。这份蘸汁我从星期三就开始调了。

不过我现在说这些做什么，你刚刚才打倒了森林里最凶狠的生物。你已经赢得了我的尊重。

谢谢，江阿龙。我有件事想和你说。

[先吃再说]。嘴巴不能同时做两件事，我也不允许你把好好的天妇罗浪费在发音上。

太好吃了！

面糊在一百九十六度的油里炸，刚好六十四秒，[大蒜]到出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活着。

秘诀就在这里：你得骗过这那头蒜。

我发现了一段[幻灯片]。一份来自旧[观察者]的记录，是[石羽]留下的。

（仔细查看卷一的胶片）就是[这里]。你看见了吗？

机器不再绘制矿物地图了。它不再计数。它开始转而建造锚点，[记忆罐]。石羽是这么叫它们的。

这意味着……？

这意味着机器[学会]了。克莱德派来这些机器，是为了勘测、测量、开采。标准的企业逻辑。

清点一颗星球，就像清点一间[仓库]：数清所有东西，定价，把所有能赚钱的东西[运走]。

可这颗星球[不是静止]的。[巨蠕虫]，会拨动时间线。

这太难以置信了。

但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。机器刚把地图[画完]，现实就[变了]。地图在墨迹未干时就已经[作废]。

所以机器停下来了？

[更糟]……它适应了。这就是{world}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。我觉得连克莱德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。

你觉得是机器造成了[黑缝]？

我觉得是它们[引发]了这一切。它们一定曾遍布整颗星球。

而一旦它们完成了[适应]，就开始利用蠕虫的[时间线]技术，建造锚点，储存每一次死亡、每一次重生，还有那些行者戴上又丢弃过的每一张脸……

这样一来，蠕虫就再也甩不掉它们了。机器变成了一种[寄生体]，攥住了蠕虫最不能失去的东西，也就是它们的历史。

至于这些机器究竟黏着那些会拨动时间线的蠕虫多久了，谁也说不清。

然后，[黑缝]发生了。

然后[黑缝]发生了。巨蠕虫也就[不在]了。（停顿一下。拿起天妇罗，又放下）

[不在了]。真正让我在意的是这个。

我们找到的这位[石羽]，记录的是之前的事。机器的到来。机器的寄生。漫长的困锁。可故事停在了黑缝。

不管那过程持续了多久，它都没有告诉我们之后发生了什么。谁活了下来。

蠕虫消失后机器变成了什么。[锚点]现在又在哪儿。那些[记忆罐]，那些积存了不知多少年时间线的东西。

克莱德的机器人一直在记录。那就是它们的功能。勘测。观察。传输。

在[洞穴系统]里，那些黑缝能量仍在脉动，一定有机器亲眼看见了那一切。一定有机器把[黑缝本身]记录了下来。

你觉得答案在洞穴里。

我觉得洞穴里藏着剩下的[胶片]。

石羽给了我们第一卷。在那片黑暗里，在马文去不了、萨鲁也不肯离开温泉亲自去找的地方……

还会有[观察者]拿着第二卷。第三卷。以及更多卷……

多到足以解释，一颗满是六维神明的星球，究竟是怎么被削成……（朝窗外比了一下，指向遗迹）……现在这样的。

……咿。（眨了眨眼，神经质的小抽动又回来了）抱歉。我一投入就容易说多。

我的嘴一张开，话就会往外跑，不管我本来想不想说。

我不介意你说话。你说得很有道理。

[洞穴]。（用力点头）你该去找[萨鲁]指路。

那下面有些地方的地形结构根本[不符合]空间逻辑。你得提防那些藏在[不可能空间]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