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恩

(摸了摸自己) 还算完整……基本上吧。

你……人类？

应该还是吧。

太好了！你根本不知道，见到一张脸有多么……[令人感动]。什么脸都行。

（仔细端详）你的这张脸还行。岂止是还行，可以说是[完美]的脸庞、发型，还有你的衣服……（咕咕）

你的肚子在叫……

呃……那不是[饥饿]，是[真空]，就是消化腔在超高速分子分解后进行的空间重组……[星港传送]总会留下这种后遗症。

星港传送让人变饿？

它的原理是，把你的身体变成一种“意向”，将这种意向发射到太空彼端，然后在另一端把你[重新组装]起来。

（摸摸自己的脸）鼻子。耳朵……[都还在]。很好！

上一次我见到传送过来的朋友，左耳都装反了。听力一点没问题，就是看着[怪得瘆人]。（咕咕）

（按住腹部）这太尴尬了。你手上有没有吃的？[熟的]。必须是熟的。

重组之后，身体会本能地渴求一种证据，证明某样东西确实被热量[改变]过，证明它是被有意识地[制作]出来的。

肉，或者水果都可以，如果你有的话。总之，得是经过人类的[火焰]刻意碰过的东西。

这个我能搞定。

哇哦，你已经是我在{world}最喜欢的人了！虽然目前你也是我在{world}唯一遇到的人……但我保证，这份感情是发自内心的。

（闭着眼吃）哦。哦，对。就是这个——[空的]部分被填上了！

[不是饿]。我早说了，不是饿。

（边嚼边说）熟食会把身体重新[和现实接地]。

让它知道自己确实在这里，不是一团概率云，散在[两个星系]之间。（咽下了最后一口）

你从哪个星系来的呢？

（那点暖意稍稍淡下去）[玻璃道]。经星港传送来的。

星港听起来够吓人的。你还是上去了？

何止是吓人。有些乘客就那么凭空蒸发了。或者[重组]成了任何有知觉的生物都不该长出来的样子。

但一分钱一分货。而我当时真的很[赶时间]。

有人要抓你吗？听起来“慌不择路”了……

（笑容——标准且职业，眼神却毫无温度）[算不上]。是玻璃道商业管理局，他们因为对[小玩意儿]性质的误解，想吊销我的执照。

别听他们的，我的小玩意儿是[“正品”]。真的。只是贴错了标签。

好吧……你是[假冒]……我是说，你是[商人]。

合法商人。我有[塑封证照]。

你都卖什么“小玩意儿”？

五花八门。具体细节远不如原则重要，那就是：万物皆有价值，万物皆可交换。

我舅舅曾经说过，能在别人开口之前就猜到对方需要什么的人，永远不会饿肚子。

（拍了拍箱子）[机械零件]……非危险品。[营养补充剂]……不要在意来源。一切合规。账目清楚……

我的箱子是密封的，还加固过。我亲手打包时，可是带着一种“[生计就在里面]”的谨慎呢！

星港像掰花生似的把它[撬坏]了，星港根本不在乎咱的生计！

（敲了敲裂开的箱子）这东西坏了。里面的货正在乱晃。

再这么晃下去，[止血绷带]和[压缩饼干]迟早会发生化学反应，把那只[花朵口罩]毒得当场枯萎。

我需要绿色[史莱姆球]把它封上。

绿色史莱姆球？

从[史莱姆]身上采出来的。它们会分泌一种黏合物，晒干以后，理论上连星舰外壳都能粘住。再不济，粘我这个箱子总够了。

所以，为什么去找它们的人是我……？

因为经济活动讲究[分工]。我是商人。你是[野外求生]的那个。

把史莱姆球给我，我[不会让你白跑]。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聊聊，你真正想在这里[建造]些什么。

因为我怀疑啊，朋友，你的格局[太小]了。在这么大的一颗星球上，[格局太小]，是我唯一[没法原谅]的浪费。

（转过身，是真的惊喜）你真拿到了！我本来……虽说不是[没信心]，那样太打击人了……但我确实考虑了“B计划”

完美。[古比克]级。你总能从……算了，反正一看就知道。

（开始往木箱缝隙上抹，专注得像个外科医生）坐一会儿吧。跟我聊聊你自己？

你想知道什么？

所有有用的信息。你来{world}是为了什么？有什么梦想吗？

基本上，先活下来再说。

生存是底线，不是上限。生存只是在[你想明白自己要什么]之前的临时状态。那么，你想要什么？

别不好意思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——渴望是商业的引擎啊！而这里最稀缺的，偏偏就是这种渴望，所以它才值钱。

也许我们可以先列一份[“需求清单”]。这就是我们需要的。东西。大家永远都[缺东西]。

什么样的东西？

（从袍子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账本）稀有[宝石]——晶体状的，不该发光却会发光的。稀有[生物材料]——不是肉，也不是毛皮，更特别的产出。

听起来可不太好找。

那就换一种策略：[走量]。你要是能给我带来一百件[普通的东西]，它们凑在一起，也能变成一笔很可观的收入。

这个我应该能做到。

还有那些你[遇到的人]……一个偏远星球，人可不止是[陪伴]价值，人本身就是[情报]啊！

[情报]也算商品。说到这里，我下一个问题就是……这儿[还有谁]？

[马文]……这附近只有他。你没看见吗？他出不去，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
你拖到现在才告诉我有这么个人？（在手里的小册子上记着什么）一个[定居点]，一个可能患有[偏执]症的头领……

这个[马文]……星港归他管吗？

他管着……这一片吧。这些古老[废墟]……还自称M侯爵。

一个贵族！……抓着……[没落文明]的残余不放。

所以……你想让我把接触过的人……都向你[汇报]？

汇报？……没有没有！我们只是在[八卦]……八卦的要义就是交换信息，像好朋友平时会做的。这叫交情，是友情，是[人脉]。

这价格很[公道]。甚至公道过头了。我还特意往上取整了，这种事我几乎从来不做，因为往上取整是一种会把人领向[贫穷]的习惯。我忌讳贫穷！

谢了哦。

别谢我。是你把它们带到这里来的。我只是认出了它们[值多少钱]。这活儿轻松，回报又高。这就是[商业]的美妙之处。

给你的一份[礼物]，和这笔交易无关。我从玻璃道的花鸟市场买来的。它是用富含微量[浓缩幸运沉积物]的土壤种植的。我从他那儿一口气买了好几盆。

……芭蕉树。

芭蕉[盆栽]。把它摆在你觉得合适的地方。门口也行，高处也行。这棵树会——它自有它的用处。我没法说得更具体了。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。

它到底有什么用？

（无比真诚地）寓意好事降临，[吉祥]……之类的。总之摆上嘛，又不花你一分钱。

严格来说，我们已经[建立了关系]。甚至可以算合作关系。要不要一起做个项目？

（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也压低了）科技。外星科技……{world}以前有过文明。要是地质记录没骗人，恐怕还[不止一个]。

这些文明造过很多东西，而那些东西，并不全是靠你看得见的燃料运转的。有一部分，靠的是[别的什么]。

你怎么会知道这些？

做生意，久了谁都会变成[杂家]！我对这些文明的[通信技术]尤其感兴趣——能量传输、频率和波。那些看不见的能量。

你想拿那些技术做什么？

（挂着那副一成不变的笑）先弄明白……然后，再带着足够的谨慎和[合规许可]……许可我会补办……把它们[卖掉]。

不过前提是，我得先弄明白。所以，[我需要你]。要是你发现什么[奇怪]的东西——第一个来找我。

在其他人之前？

在其他人之前。这就是[“第一”]的定义。频率和信号架构。如果需要就记下来。

还有，记得摆上那盆[芭蕉]哟。我得再强调一遍，那盆芭蕉很重要。

说到东西变得更有价值……我昨晚睡不着，做了一把矛。我想把它给你。

多少钱？

价格很公道。而且它不用维修，你不需要关心保修。

那算了。

（没有失落，只是换了个路数）行吧。那我给你看看真正完全免费的东西。

朋友，你有石头吗？把它们带来，我给你做一把强力的[新武器]！

你太热心了！

哈！别客气，我不做亏本买卖的。

拿着……这是我用石头造的新家伙，威力要比普通的木棍强不少，你试试！

（挥了几下）呼～可以帮我做其他工具吗？

喜欢的话，可以在[锻造台]上捣鼓捣鼓，不想动手就来我这逛逛。

传你配方，不要告诉别人哟。

……我有个[问题]要请教你，我需要你第一反应的答案，就是别想太多。

有个外来的[漫游者]，比我更早抵达这里。某个……重要的人。那种即便你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，就能感觉到[“与众不同”]的人，你懂的吧……

你在说谁啊……？

我不想直接点那人的名字……名字一说出来，就会惹来关于为什么的追问，而这个原因——说来就[复杂]了。

我换个说法，那人[派头很大]，有头有脸，声名显赫。身上自带整套美学风格，像扫帚星拖着尾巴一样。

非常[酷]，刻意的酷。那种魅力，无论是[与生俱来]的，还是靠[巨额财富]维持的，都显得不费吹灰之力。

椒盐中士？

（小心翼翼）你对这个[椒盐中士]……知道多少？

他在发起一些行动，甚至可以说[想法挺多]的。他这人很有[信念感]。

[信念]。对，就是这个词。太是这个词了！我要告诉你一件事，你千万别说出去。我是个只要不亏就[尽量不惹麻烦]的人，所以才这么讲。

你想说就说……

椒盐中士，是一种代价很高的[“人脉”]。

我的迪多舅舅当年也一模一样。人很好，特别[招人喜欢]，走到哪儿都是场子的中心。他身边的人，往往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已经成了他的拥趸；等反应过来时，一切都[晚了]。

迪多舅舅想去半人马5号的冰冻行星搞[徒步]——那些人就乖乖掏钱；想拯救热带星球上的[僵尸手]——那些人就把保护区建起来。

那他们最后得到了什么？得到了一种“自己总算没那么亏心”的感觉。就这点回报。别做迪多舅舅的粉丝。也别做[椒盐中士]的粉丝。

所以你觉得他是个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？

我想说的是：别去投入。别投钱，别投时间，也别投那种会让你变成“有用”的忠诚。

我不是说他是骗子。我是说，身处某种[“宏大叙事”]边缘的人，往往意识不到自己也会被卷进去。或者[亏钱]。

也可能两样都来，而且通常先被[卷进去]，再[亏钱]。

他很[危险]？

不。不是危险，是[高风险]。不管他在这到底想搞什么，你都得把账留清楚。

还有，别忘了看看那些你本来可以去追的[别的机会]——毕竟一个人能做的事就那么多。

我刚想到一件事。既然椒盐中士的[博物馆]开张了，那森林里这群小东西，多少也该有点行情。

别紧张。先从容易出手的开始。羽毛、龟壳……这类东西，只要有需求，就不是垃圾，是库存。

这样吧。你替我跑一趟，把足够的[材料]带来。我就给你一个更像样的[武器配方]。

不是送你。是这笔[生意]该有的回报！

嗯……这批材料可以……羽毛发干，手指一错就散开。龟壳敲上去有点[脆响]……我就知道你不是只能搬[石头]的那种人。

拿着。这些材料做出来的[首批样品]……

别露出那种表情，这不是礼物。我们只是[都]很擅长把[废物]转变成机会。

森林里的[普通材料]，我差不多看明白了。这颗星球上，[满地]都是机会。真的是满地[乱爬]的那种。

那些很吓人的东西。对。

一切想杀死你的，都可能让你更富有。这是最古老的商业法则：[危险]，不过是还没标价的[价值]。

所以它们越可怕……

就越值钱。风险和利润是正相关的。

比如，[大蛇]身上的[鳞片]，我就很在意。

不是因为它[吓人]。吓人本身卖不出价钱。是因为这种鳞片的[韧性]，弯起来还有点回弹。

这样的好东西，不该留在野外腐烂掉。

如果你能替我再跑一趟，带几片[大蛇鳞片]回来就好了。

数量不用太多。我有一份能把它们做成正经东西的[配方]。

哦，不错。真不错。这么好的鳞片，在[大蛇]身上可惜了。做成[装备]才是它应有的作用……

[配方]给你。伙伴之间，没有必要保密。

有人喜欢收藏。我喜欢[流通]。以后要是再碰上这种[大家伙]，记得把能卖的部分带回来。

我最近越来越觉得，[椒盐中士]那套做法，实在很浪费东西。

怎么，你现在盯上椒盐中士的藏品了？

我想的是[常识]，不是吗？看看我们现在在哪。边境。

我们还在靠[捡破烂]活命，却有人决定把东西[锁在]玻璃后面，不让它们[流通]。

不。你没明白。那些收藏，是为了保存[克莱德]在这里干过的事的证据。

[保存]和死亡有区别吗。植物、动物、遗物……你把它们钉在展签后面的那一刻，就比任何猎人杀得还[彻底]了。

生命在市场才算真正的活着……而且是在[唯一]重要的意义上活着：有人需要它。

需求是脉搏，贸易是血液。博物馆呢，就是打了高级灯光的墓园。真够扫兴的。

你只是更想让那些东西归你。

先归我一阵子。然后也可以归别人。大家轮着来。我们的社区就靠这个[运转]。

你的生存也好，过得富足也好，也都靠这个。

我可以给你个好价。不只是好价，是厚道价。只要有意思的东西，都拿来给我。

能流通的货。能转手的货。总比摆在空荡荡大厅正中间吃灰强。

成交额到了，我就给你一份特别的[武器配方]！。

啊。冒险家回来了。真好。真是太好了。

我喜欢这种局面，只要大家都不[让步]，事情就没完没了的！

只要事情[没完]，价钱就能继续[谈]……结果就有[变数]……就像我下面要给你的[武器]配方一样。

很适合处理这种[谁都觉得自己有理]的场面。

罗恩。我想问你一些关于[虫珠]的……

你居然拿到了[虫珠]！所有人都比我先知道吗？这事……没关系。[完全]没关系。

我不知道你想要……

想？不不不，[“想”]这个字太重了。我只是表达过[一点兴趣]。很随意地。

和好几个人。提过好多次。说了好几周。不过算了……都是过眼烟云罢了。

我只是觉得，考虑到我们的合作，考虑到我给过你的那些东西，也考虑到最早告诉你[“外星信号发射技术是我的专长”]的人就是我……你也许会想到我……

但你没有。也[没关系]。我都说了没关系。就是没关系。

要是你以后又在外面找到别的[虫珠]……

……先拿来给我看。算是个礼数。伙伴之间。

（接过你的虫珠）别紧张，我不会把它怎么样。

别多想。我只是觉得，你冒着[生命危险]带回来的东西，最后递出去的时候，多少也该有点[包装]。

我配了个[盒子]，还替你写好了[展签]的草稿。

放心，展签上写的是你的名字！我最多只配在下面占一行小字：[罗恩协助]。我这个人还是懂[分寸]的。

你跑到[洞穴]去了？太好了！我[就知道]你不是那种只在有光的地方转圈的人。

既然都去了，顺便替我带点东西回来吧。[锡矿]，还有[强化纤维]。别担心，都是好东西。你自己也舍不得扔。

你真带回来了。太好了，我就喜欢和[靠谱]的人做事。

拿着，[配方]。算你这趟没白跑。

我在洞穴深处看到一本奇怪的[书]。打开的时候，会冒火。

太好了！一本会打人的书。感兴趣。

我没有[配方]。你知道那是什么吗？

大概知道。

你听起来不像很确定。

涉及到[粒子]，当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。不过你来找我，说明你要的是[先做出来]，不是[先写论文]。这个我还是很[擅长]的。

所以你能做出那本[火焰手册]？

火不火的先别急。你在洞穴里看到的是成品，我得看看附近的材料。特别是蓝莓。

蓝莓？

对，蓝莓。作为制作时的点心，和墨水。

听起来很不靠谱。

[不靠谱]和[做不成]，完全是两回事。

太好了。我一般不会在没把握的时候笑得这么真诚。[水滴手册]，我们成功了。

[水滴]？我需要的是火焰。

对，你需要的是火……但这批材料……它们推着我往水系发展了。蓝莓……嗯，蓝莓负责把封皮染成漂亮的靛蓝。

你不会制作[火焰手册]。

我制作的是一本[能用的]。而且用你够的着的材料做的。对现在的你来说，这可比“[理论上]可能存在的正确”实际得多。

这算成功吗？

当然算。你本来手里[什么都没有]，现在你有一本会自己往外甩水的书了。别太贪心。

啊！正好，我刚想找你。

你先说。

星港那边那个带着面具，随身带着丝线的人。你见过了吧？

你问她做什么？

做什么？打听打听而已。

我在{world}的生意刚刚起步，忽然冒出来个曾经[身居高位]的新人。我的好奇心，啊不，职业素养忽然被激发出来了。

你已经知道不少了。

哎，就知道一点，不值钱。你怎么看？

她不仅懂[丝线]，也懂[材料]的另一层能量。

那么，她和沙漠那边[会吐丝]的机械，有没有什么[关联]？

沙漠？吐丝？

我昨天往沙漠那里走了走，吃了点[小亏]。

一只半米高的机械，我保持着[安全的距离]观察它。

一眨眼的功夫，它用一根几乎透明的线勾住我身旁的废墟，直接飞过来了……像一只钢铁水母一样扑过来！

还好我提前记住了传送门的位置，才逃了回来。

我[不喜欢]这种局面。

对面有的，我没有；对面懂的，我不懂。这就叫[冒险]，叫替别人当[炮灰]。

那你打算？

我打算把{world}的材料特性摸得更清楚一些。有机的，无机的……一定能做出类似的[吐丝]装备。

类似的……就像上次那本火焰手册一样？

会更好！我有[8000]的预算，你继续卖东西给我，什么都行。

非要挑的话，椒盐中士会收的那类标本，[越多越好]。他那些[艺术]装置，在沙漠里的能让你多活几秒钟？

你看，多简单。你出行，我出钱。我们俩各取所需。

拿着。这是我研究出来的[紫晶飞索配方]。

不完全一样，但够用了。我对机械复古还不太擅长。

沙漠里有会吐丝的怪物，现在你也会了。至于谁能生存下来，那就看本事了。

我一向不喜欢一边倒的局面。平衡一点，有来有回，价钱才谈得起来。

以后去沙漠，记得活着回来。我还有很多话，想和你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