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

呃，你好。你是[时装商人]吗？

（没有反应）你好……

这里是[时装工作室]。商人只是卖你想要的，工作室，会告诉你你[需要]什么。

你的两脚不平。左脚靴底比右边磨得更薄。你走路偏着胯。旧伤，还是习惯？无所谓。坐下。

没地方坐……

箱子。你后面。

现在。站起来。

转一圈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我让你转。

（看着你慢慢转了一圈，眼神像在量尺寸，却不需要皮尺）[惨不忍睹]。

你这身……穿得像个已经[放弃]让人记住自己的人。

我这是为了[生存]。我一直在洞穴里爬，和蜘蛛打架，还有……

（拈起一处磨损的缝线，又松手放开）在你开口之前，[衣服]先说话。

在你伸手之前，你穿的衣服先一步走进来，替你做了自我介绍。可你这一身，[什么都没说]。匿名。

我不是来听[时尚]建议的。

没人是。（笑了一下，很短，像门开了又关）我是[青]。

[利森-9]里三个最富有的星系，都是我在替他们穿衣。总督。舰队司令。那种名字一被念出来，连房间气氛都会跟着偏一下的人。

可你现在在这儿。在一片[废墟]附近。

（沉默了一下。那笑没变，但笑后面的什么东西收紧了）……对。现在我在这儿。

为什么？

下一个问题。

你一点都不想谈？

{world}的每个人，都有一套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[故事]。我的，[今天不讲]。

别动。（把丝料搭到你肩上，退后一步，审视效果）

好多了。看见没有？只是一块布。姿态变了。肩线打开了。你已经像[另一个]人了。

我还是[同一个人]。

不。你现在是一个会向这个世界[索取回应]的人。完全是另一种生物了。

（把丝料收回去）你在这里的人脉网络建立得不错？

你怎么知道？

你还活着。没有为粮食发愁。手里有武器。显然也知道这里在干什么。

要做到这些，至少得有[三个人]把资源押在这荒地的一个[陌生人]身上。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？

说明我[运气好]？

说明你值得[被投资]。人们看不懂其中运作的力量时，就把[必然]叫作运气。

你注意到他们的[共同点]了吗？这里这些人。M侯爵。商人。那个鱼厨师。还有那个负责[演出]和[行动]的人。

你消息还真[灵通]。

他们都很不寻常。每一个都是。在一颗按理只会吸引[绝望者]和[破碎之人]的星球上。

也许这两种人本来就[重合]。

[天才]这东西……在一块被遗忘的破行星上发现一个，可以叫[意外]。两个，就开始[可疑]了。可这里这么多？（抬起手指，默默数了数，又放下）这就是[信号]。

什么信号？

[共振]。才华有引力。真正的才华，那种能改变房间温度的才华，不会散开。

它会[聚拢]。会彼此牵引。[卓越会找到卓越]，就像音叉会找到自己的频率。不是靠寻找。是靠[振动]。

每一个[黄金时代]。每一座伟大的奇观，都从来不是靠[一个人]。那是一场[聚集]。

宇宙里的[阳]，会把天才拉向天才；而宇宙里的[阴]，则会把聚集的势能硬生生压碎。压住。钉死。让它[停滞]。

有些人看见光芒，就会[害怕]。于是他们把它按住，让它别动，让它始终处在[可控范围]内。

听起来像是你的经验之谈。

（没有回头）我说的是[物理]。

你的路走得对。我这话不是随便说的。你正走向的那件事，它是[正当的]。你身边的人知道。你也该知道。

如果你想要我的指引，第一步很简单。对[改变]保持开放。变的不是只有你穿什么。还有你做什么。

你如何称呼自己。[身份]也是一件衣服。大多数人在二十岁时穿上一件，之后就再也不脱。它在他们身上慢慢烂掉，他们自己没发现，别人全看得见。

那你打算把我造个什么型……一个……[解放者]？

不如说是[解决问题者]。等那一刻来到时，你绝不会穿得像个一进门就会被房间忘掉的人。

我需要付给你多少报酬？

给我带一种[材料]来。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。这颗星球自己长出来的，或者弄碎的，或者埋起来的。展开想象

就这些？不要钱？

等你有余力时再给。我们为一样东西付出多少，往往也会决定，我们到底多看重它。

不错。

就这样？

你知道时尚界最古老的争吵是什么吗？

一边是传统的协会，另一边是个人设计师。

听起来不像什么新鲜事。

不新鲜。真正有用的争吵，都[老得很]。

所以他们在争什么？

争谁有资格替别人[决定]，下一季的风尚是什么。

那你呢？属于哪边？

我嘛……你知道吗，下一季开始之前，时尚协会，或者个人设计师，他们还是会坐到同一张桌子上。

就像那边的艺术家，和商人一样。

这和椒盐中士、罗恩有什么关系？

那位[舞台艺术家]，出生时就有人替他选好了面料。

眼界、趣味、说话的腔调，都是旧世界给他的[赠品]。

他拿着[古老协会]的免费入场券，却绝不会老老实实走进去。

他偏要把[理想]穿在最外面。好处是，你一眼就知道他的态度。

坏处是，别人也一眼就知道该往哪儿瞄准。

听起来你很欣赏他。

我是在说，他有一种上层人物很少保得住的东西……[真心]。

这很危险。也很有用。

那罗恩呢？

罗恩不一样。他就像那种[摄影师马甲]，从上到下都是实用的[口袋]。它和美丽、气质毫无关系……

可是，如果你真的在野外生存过，会由衷的认同：口袋！我需要更多的口袋。

你还真看得起他。

我看得起[实用]。

所以你会和罗恩合作？

我说的是，[摄影师马甲]也可能成为一种潮流。

那你呢？

我还没决定……未知数。

未知数？你把自己说得有些[吓人]。

未知数不吓人。[没有未知数]，才吓人。

那么，你希望在{world}保留一个[未知数]吗？

你的意思是，要定居下来？

我的意思是，我不会感受到一点热情，就把它误认成值得[定居]。

一顶好[帐篷]，靠的不止是传统工艺，还得有[资金]。

所以你需要钱。

我需要一笔足够像样的启动资金。没有预算的信念，是最俗气的东西。

你带来的材料我收下。等资金到位了，我会认真考虑留下。

你这原则还真具体。

[选择]比解释更诚实。不必它当成任务，而是一种选择……

我原本以为，{world}只是我路过的一个地方。后来我发现，不是。

你说好像是你主动在挑地方……

挑地方本来就该比挑衣服更谨慎。

[流亡]有一个好处。它会替人戒掉[没必要]的温柔。

你是流亡来的。

我只是离开了一个已经不值得我继续浪费品位的地方。

真正失去[位置]的人，不会还像我这样说话。

听起来，你以前的[位置]不低。

（没有接话）图纸，我已经发到[主机]了。要不要建，你可以慢慢选择……

有意思。

什么有意思？

我说的是……那个[紫晶飞索]。

你这么想去沙漠冒险吗？

还说不准。

提起[沙漠]，你会想到什么？

机器？失去理智的机器。

机器？人们难免把看见的[大多数]，当成了[全部]真相。

那里还有别的？

有。一些别的[生物]。

过去，我或许认识其中几个。现在……它们已经不认识任何人了。

你想让我去找它们？

我想给你一根线。至于你要不要[顺着它]往下走，是你的事。

沙漠里有几处旧房子。里面放着一些我曾经的[资产]。

从[法律]上说，它们现在大概不属于我。

也就是说，它们也不属于任何人。

这几处地方里，应该有一处还留着[引擎]的配方。

马文守着的那个[遗迹]，不是正缺这个吗。

你知道的情报真不少。

我只是比较在意那些[不完整]的东西。

所以你的建议是，我去沙漠，找这些旧资产，顺便拿引擎配方。

我的建议是：去沙漠。

你也许会拿到[引擎]。也许会拿到别的。

也许根本不按我说的路线走，没关系。

有趣的网，从哪个方向织出来，结果都一样。

至于回报……这些地方里，放着一份[狙击枪配方]。

给我的？

给先到的人。你可以自己读。读完了，分享给谁都行。

我不需要[独占]它。独占通常是庸人和[公司]的爱好。

你不像是会用枪的人。

我也没说这是给我准备的。

按照约定，我带来了你要[狙击枪]配方。

哦。

你不打算做一把？

不了。我的战场不需要真正的枪械。

那你为什么要我去拿这个？

因为我想试一试。

我曾经让一个调查员来过{world}，计划了很长时间。

后来，那个人就消失在[沙漠]里，成了一个[未知数]。

既然，你能从那里[平安回来]，这是比配方本身更有意思的事情。